祁清籁's profileKònpin chiq dile (工兵吃地雷)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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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September 28

    阿司匹林之瞳

      《阿修罗城之瞳》和《阿司匹林》,这两部片子被我刻在同一张光盘上,当时可能是觉得它俩合起来正好可以利用一张700兆的盘,也可能是因为两者的首字都是“阿”。总之诸如此类的无聊理由往往是无需赘述的,因为多少理由归结起来都等于没有理由。
    找出来重新看了这两部片子,发现两者之间存在一个也许比较有说服力的联系。两者的女主角,宫泽理惠和梅婷,长得稍许有点像,同时又有点像我大学时代认识的一个女生。那个女生曾经是我当时最投机的一位技术搭档的绯闻女友,一直到若干年后这哥们才开始在部分场合不否认那段绯闻。老实说,我也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孩,不过似乎从没跟她说过话。也透过种种渠道去了解过她的家庭背景,不过自己从未形成一些建设性意向。
      已经是第三或者第四次看《阿修罗城之瞳》了,这才明白这个“之瞳”的意思。说的是男主角从前杀死的一个小孩,跟他之后邂逅并喜欢上的那个女子实际上是同一个人。他起初拼命否认两者之间的联系,但当他跟女子回到当年杀人的场所,在同一地点凝视女子的眼睛时,彻底被击溃了。“那个孩子的眼睛……跟你的眼睛……是一样的!”话说到这个份上,不相信也得相信了。不过说实话,个人并不认为片中的小孩的眼神跟宫泽理惠的有多像,倒是梅婷跟后者更像一点。这部片子的前半部分我比较喜欢,节奏紧密,情节也颇有可圈可点之处。从认出眼睛开始的后面,我就不怎么看好。故事情节拖沓庸俗不说,音乐也配得单调,演员的表演也越发僵硬肤浅起来,不“快进”是看不下去的。总体来看,不是一部善始善终的作品,一个庸俗的结尾毁掉了本可上层次的爱情故事。也许是我观赏境界没到吧,总盼着最后来个浪漫美满的结局,剧中的爱情故事却是以我不愿意看到的结局收场的。正是宿命中不可规避的一场爱,毁灭了男女双方的生命。太深刻太残酷了,我理解不上去。
      《阿司匹林》拉了个身价显赫的潘石屹当男主角(“拉”的说法不算数,不排除人家是自己来的),也许其他版本的解读可以把宋宁陈述为真正的男主角。不过在我看来这些都不重要,我可以认为这部片子没有男主角,把它归入典型女性电影的范畴。潘的表演没有太让人失望,但也不令人十分满意。不管怎么说,潘老板业余演戏能演到这个水平,终究也不容易。这里想说说我对“北京电影”的定义,今天的北京电影,演员不必都是北京人(梅婷跟潘石屹都不是,《十七岁的单车》的男主角也不是),甚至拍摄地也不需要在北京(例如《情人结》在哈尔滨拍摄,《苏州河》和《花眼》在上海),当然更无须弄到电影基地去搞一顿祥子时代的京华风情,讲不讲京腔更是无关紧要。只要制片方来自北京,以北京观众的眼光来策划,张扬一种当代北京人的审美精神的,就是北京电影。《阿司匹林》就是。这种定义也许比较残酷,这样的话,当代国产片筛下来就只有一小半不是北京电影了,不过你也必须承认北京电影人如日中天的话语霸权。《阿司匹林》和《十七岁的单车》让我看到的社会背景是很相似的,尽管两者的主人公生活在北京社会的不同层面。《单车》里的快递员跟《阿司匹林》里的娱记都属于广义上的北漂一族。看起来前者要活得比后者辛苦得多,实际上也充实得多。可不是吗,文静最后还是乖乖地向北漂生涯交了白卷,走上了飞往纽约的班机。说不定这时候单车上的人还在努力送快递呢,人各有志。
      梅婷在这部片子里搞了些很酷的发型,我很质疑剧中人每天上班前是否真的有那么多闲空去弄头发。一份沉甸甸的邮件噗地一声扔在办公桌上,打盹中的梅婷的爆炸头随之翕张一下,我忍不住笑出声。我总是容易被这种小细节咯吱到。过后很认真地观察她采访别人时的眼神,即使在乱发笼罩下仍然很有洞穿力。光线打得不错,柔和地恰到好处地照出脸上的红晕、灵动的眼睛和微扬的嘴角,这些都让她看上去很有亲和力。不喜欢她的高中生那段,看上去比《阳光灿烂的日子》里的宁静还老,头型剪得脸谱化了,眼神跟死鱼似的,也许是扮纯情扮过火了。
      女主角的家一例是乱糟糟的,能有多乱就有多乱,道具人员肯定没少费心思这儿揉一下那儿跺一脚的。这方面还是岩井俊二的剧组更强,《情书》里的女藤井树家和《花与爱丽思》里的有贺川家,搁现实生活中不是一两个月能折腾成那样的。当然这都是为了服从情节需要,道具和布景元素都是人物内心的外化。心情的浮躁程度跟环境的糟乱程度成正比,这个简单公式还有点道理。不仅是生活片,就连《阿修罗城之瞳》这样的神话片也在布景上大做“乱”的文章。从开场的恶鬼夜市,到つばき见到虾夷娃娃的坟场,再到她升天前走过的废墟,都是极尽杂乱之能事,杂七杂八的农具堆得到处都是,过个走廊都没少撞铃铛。这三段我认为是全片最引人入胜之处,打斗场面反倒很难吸引我。
      阿司匹林泡腾片的溶解过程被《阿司匹林》一片很好地利用了,慢镜头释放出大量气体和诗意,配合着画外音说着柔软的道歉,让人有一种超然的感觉,就像《鳗鱼》里的那个梦让人感觉观众都浸没到鱼缸里去一样。这时候阿司匹林药片就不再是简单的药片,而是全片的瞳孔,大量情感泡沫的一个宣泄之口。
    September 11

    华北,想到啥写啥

      今年夏天得着机会去了两趟华北,都只是到京津两市的市区以及天津的塘沽。感觉北京的夏天不像传说中那么炎热,至少跟上海相比还是宜人的(今夏上海到底有多热,我也不知道)。也许是心理准备做过了头,也许是碰上了北京不热的年份,总之没有领教到《骆驼祥子》里那种火烧火燎的天气。
      在我的两趟行程之间,有一个朋友从南方进京,说自己心里存有一种来自童年的美好情结,坐在公车里观赏首都市容时脸上始终带着兴奋的微笑。其实我也一样。虽然不是第一次到北京了,但仍然抑制不住一种纯真的感情,一种红领巾对红墙的眷恋之情。走在祖国心脏的大街小巷,我也始终由衷地微笑着,怀着既崇敬又爱慕的心情欣赏着这个地方,我的父母一辈心中的圣地。
      以上这种姿态也许太天真太土气,住久了北京的朋友则对这个地方又爱又恨,或者最终淡化为一种无色无味的麻木。换了我也许也是一样的。不管是北京、上海,还是哈尔滨、深圳,一旦不再以游客的视角去观看,实际上也就失去了差别。
      至于天津,虽是初访,却时刻倍感熟悉。赵元任第一次到上海时,感觉上海很像天津,甚至比天津还天津。我是反过来走的,感觉却也雷同。天津曾经是旧时规模上仅次于上海的工商业都市,两地又同样存在多个租界。难怪天津的市容比哈尔滨更像上海。一同抵津的外国友人对天津的殖民地遗风很不以为然,他更希望看见有中国味道的东西。而我相信,西风东渐既是史实,就不必刻意抹去它留给现代中国文化的印迹,这种印迹未尝不是中国文化的新组分。也许,天津对于上海人比对于北京人更加亲切一点。所以先前建构于一些北京人对天津的“大屯子”定义的印象此刻也一扫而空。我看到的是一座张扬着平民意志的朴素都市,它让我从心态到身体都很放松,没有那种瞻仰首都时“景行景止”的心情(实际上后者也是我的自作多情)。生活在这样的地方可能是一件很美妙的事。
      华北与东北,地理上的区隔是长城,是山海关,然而实际上已经很模糊。我所感受到的界线则是在语言上的的。火车从关外一到秦皇岛,东北游客下去小半,上来的是说着北京话的乘客。北京话和东北话,语言学上的区别甚微,然而说话的神情或气质却是截然不同。关外的人总是卑微地称自己的语言带着这样那样的“味儿”,从“大碴子味儿”到“海蛎子味儿”应有尽有。尽管他们在心理上奉京音为正朔,然而生活中放松随意的状态下仍然说着这些带“味儿”的方言,甚至东北电台的播音员露出方音的几率也远高于南方的播音员。而在京畿一带,尽管方言多样性比东北还丰富一些,城市居民对京音京腔的向心力则是突出地强。我所接触到的华北人士中,往往是城里人习用京腔(不是一般的普通话,而是直接带京味的)而农村或有农村背景的新市民倾向于保持方言。城乡二元对立在语言“身份证”上清晰可辨。渐渐地我也不再把说北京话的人简单等同于北京人。因为即使我这个江南人,在北京逗留的短短几周也有意无意地撇起了京腔。
      天津也许是一个方言势力相对较强的地方。即使在城区和塘沽开发区,大部分人仍然说着很有特色的天津话。当然,年轻一代里也有很多根本不讲方言的,这是全国皆然的现象,放在京畿更不奇怪,但是天津话的命运似乎还可算乐观的。天津话的四个声调均与普通话不同,其中阴平和上声的个性尤其明显。天津的连读变调,从二字组与三字组来看,也都比普通话复杂得多,我一时还没有掌握,也许呆久了自然就熟稔了。我很希望自己能像赵元任一样,见什么人说什么话。这不是件容易的事,但我会尽力去做。
      最有戏剧性的一天,我在二十四小时内转换于天津话(在塘沽的公交车上)、东北话(乘客以东北人为主的津京列车)和北京话之间。但这比起我母亲旅行中转换于绍兴话、松江话与上海话的情形而言还不算什么。同样两百公里的行程,江南的方言差异略大于北方。

    “N外”与“N+1外”

      最近一个月在学意大利语,而之前的半年则在学习俄语。比较下来,感觉学意大利语似乎比学俄语轻松一些,归结下来可能有以下几方面的原因:
      1.字母
      俄语使用的西里尔字母,我接触还不到一年,感性认识的基础还很薄。虽然字母已经认全,但是看在眼里总还有一些隔膜感,不能立刻反应过来。而意大利语使用的拉丁字母跟英语用的一模一样,我已经学了十多年的英语,对拉丁字母几乎形成了条件反射。虽然拉丁字母在意大利语、法语和英语里的读法不同,但是毕竟都来自拉丁语的原版读法,相去不远,容易融会贯通。
      2.语音
      俄语字词的实际读音跟书面拼写有一段距离,非重读音节的元音有若干种弱读音值,另外还有一堆规律外的潜规则,比如某些位置的g要读v等等,倒是有点像英语的德性,但各有规则,难以旁通。意大利语在这方面就相对比较透明,基本上是写什么念什么,非重读音节上的元音音值仍然很饱满,像日语而不像英语(不过正因为如此我的意大利语发音很日语化),不必费太多脑筋去适应“言文不一致”。
      3.语法
      感觉上俄语的语法似乎是我学过的外语里最繁难的,而英语则是最简单的,意大利语介乎两者之间,与拉丁语相比当然算是简化版,所以不算极其难。
      4.词汇
      俄语词汇中间也有相当多的一部分来自古希腊语、拉丁语、法语和英语,但生活中用到的大多数口语词还是斯拉夫固有词,英语知识借不到太多光。学俄语还不像学韩日语那样能借汉语基础的光,所以几乎是要面对一个空前陌生的词汇系统(也许当年开始学英语时也是这种情形,但那时毕竟年纪小记性好,不觉得多困难)。而意大利语的情形则与俄语完全不同。虽说意英分属罗曼语族和日耳曼语族,但实际上英语是一种在词汇上高度罗曼化了的日耳曼语。拉丁语和法语对英语词汇的影响极其深入。所以罗曼语族几乎就是英语的外婆家。学过英语的人看意大利语文本,满眼都是似曾相识的词。